魏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本来就壮硕的身材往前一逼,压迫感让整个山屋的空气都变得更稀薄。「小子,你什麽态度?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这是教你们怎麽活!你不给,我就自己拿!」他伸手就要来抢。
变故就在这一秒同时发生。
屋顶传来一声恐怖的、像是金属被活生生撕开的巨响。狂风找到了一处铆钉松脱的铁皮边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整块屋顶往上掀,螺丝崩飞的声音清脆得吓人。一大块约莫半张通铺大小的铁皮被掀起、扭曲、然後重重地拍在屋内的横梁上,碎裂的雪粉和冰屑像瀑布一样从破口灌进来,瞬间屋内的温度又掉了好几度,炉火被灌进来的暴风吹得几乎贴到地面,随时会熄灭。
「啊!」陈映彤尖叫一声,不是因为雪,而是因为那块被掀起的铁皮边缘像刀子一样划过了魏建国的小腿。魏建国根本没来得及躲,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防风长裤瞬间被血染红,鲜血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里冒着热气,很快又在布料上结成暗红的冰碴。他抱着小腿在雪堆里打滚,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恐。
而另一边,赵廷轩趁着我们所有人被屋顶巨响吸引的瞬间,已经一把推开了铁门,狂风立刻把门狠狠拍在岩壁上,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吸出去一样,抱着他的手机和无人机,一头冲进了那片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见的暴风雪里,嘴里还喊着。「我一定会让大家看到!」
「廷轩!」陈映彤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一个重伤流血,一个冲进必死的风雪,炉火即将熄灭,屋顶破了一个大洞。这就是最强寒流的最终夜,山要把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收走吗?不,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瓦历斯说过,山不吃人,是人自己困住自己。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我猛地抓起墙角那捆我们用来固定帐篷的扁带绳,还有那条铁门的备用安全绳,一把塞进陈映彤手里。「映彤,魏大哥的腿拜托你!用你的急救包,一定要止住血!炉火不能熄,把我的羽绒衣盖上去挡风!我去把赵廷轩拉回来!」
陈映彤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头,泪水在眼角结成冰珠,却没有一秒犹豫。她立刻撕开自己的急救包,尽管魏建国前几天才羞辱过她的专业,尽管这个人刚才还想抢走所有人的生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跪到血泊里,用膝盖压住魏建国不断挣扎的腿,从齿缝里挤出最冷静的指令。「魏大哥,你忍着!这是动脉旁的撕裂伤,不压住你会失温休克!看着我,呼吸!」她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止血带和纱布,用力缠绕、加压,指尖因为寒冷和血而变得通红,却稳得像在急诊室里一样。
我把绳子的一端死死绑在山屋正中央那根最粗的木柱上,在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我这辈子打过最用力的称人结。然後我把头灯戴上,把外套的帽子系到最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朝着那个被风撕开的黑暗洞口冲了出去。
-------------------
--本仅在Omni馆/PO18/Kadokado发布。|作者:欣欣--
--如果你是在三个平台以外看到此,那就表示你看到的是盗版网站--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