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眠抬手拉住她，很多时候她觉得闻寻雪的确没变，无论是什么身份。“我已经动过手了。”霍青眠说。
“已经死了？”闻寻雪蹲下来，重新盯着霍青眠，皱眉将对方的面颊和身体都摸了一遍，“你没事吧？”
那县官该死，可也到底是个县官，身边护着他的不在少数，霍青眠这么快就动了手，大概率是硬闯。
霍青眠摇头，原本她也以为要费些功夫，可那傅簇实在是日子过得太过安生，根本没有防备意识，这才让她钻了孔子。“已经死了。”她回答道，没说怎样动的手，只说霍夫人生前受了什么委屈，便也叫对方受了什么惩罚。
这实在算得上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可是闻寻雪听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她只是盯着霍青眠，一个劲儿地点头：“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她其实很怕霍青眠难过。
与旁人不一样，霍青眠生来便被长明宫捡了去，有父母生，无父母养，从没体会过什么叫父母的关怀。从前宫中师弟师妹的父母上山看望，她便一个人去打扫藏宝阁，从早到黑，这种日子不知道过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在这神阵的人间，得幸有一个霍夫人保护她、娇纵她，结果未几日，霍夫人便因她殒命。
这中间的愧疚和遗憾，哪怕只是偶然误入人间，也万分不是滋味。
霍青眠的确是有几分难过的，但其实并非完全基于霍夫人之死，而是看着闻寻雪替她耷拉着眼角，有几分难过。
闻寻雪在替她伤心，可这个局里，从头到尾被骗的，只有闻寻雪一人。
霍青眠闭上眼睛，微微喘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眼，望着闻寻雪，拉着对方站起来：“我没事，”她道，不愿再去想别的，“快些找个地方将霍夫人好好埋葬吧，没准待会儿通缉令就来了。”
埋葬霍夫人的地方是一处僻静的榕树下，没有立碑，霍青眠和闻寻雪用手刨的土。
不起眼的土坡，霍青眠犹豫着是否要如人间子女般三叩首，闻寻雪竟然先她一步跪了下去。“我与师姐不小心来到这里，给您添了麻烦，您泉下有知，千万别怪她，望您一路走好。”说完，咚咚三声，不由分说地磕在地上。
霍青眠微微愣住，别人不知晓，她是知晓的，眼前的少女并不是普通人，她是诸神之神，天帝的胞妹，无限尊荣。哪怕是在这个倾心打造的命局里，给予她再多苦难，也不会让她跪下。可眼下，对方不仅跪在这黄土地上，还替她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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