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轮旋曲与毛孩的娃娃车_闭眼之後的变奏曲全文在线阅读: 轮旋曲与毛孩的娃娃车-666文学

轮旋曲与毛孩的娃娃车

        一如往常的深夜,房间里很安静,只听见冷气及风扇低沉的运转声,以及豆包微弱而急促的呼吸。我看着娃娃车里的豆包,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动作极轻地擦拭着牠乾裂的鼻头。这孩子是一只奶油腊肠男生,曾经那麽爱跑跳、一听到开门声就会摇着尾巴扑上来的男孩,如今却因为重病瘫痪,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为了缓解剧烈的病痛,牠每天都必须依靠安神药跟吗啡来做安宁治疗,在药物的作用下总是昏昏沉沉的。

        即便身体如此虚弱,牠那身奶油金色的长毛依旧被我梳得柔顺漂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半睁着,无力地望着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安慰我别难过,又像是在努力撑着最後一口气。

        「乖,再撑一下,明天妈妈带你去公园散步……」我低声喃喃,眼眶发热,伸手轻轻顺着牠背上那柔软的金毛。

        连日来的照顾早已透支了我的体力。在药效与疲惫的双重侵袭下,我趴在娃娃车的边缘,握着牠冰凉的前爪,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将我惊醒。

        室内的光线暗得诡异,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不是晨光,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蓝。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车上的的软垫——触手所及,却是一片冰冷的空荡。

        我的睡意在那一秒瞬间清醒。

        「豆包?」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狗垫上还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但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彻底瘫痪的毛孩,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出房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我跌跌撞撞地冲向玄关,却发现大门虚掩着,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就在大门内侧的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张被折成四方形的白色纸条…

        我颤抖着捡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奇异笔写下的扭曲字迹,力道深得几乎划破纸背:

        「辛苦这孩子了,不如我来帮牠解脱吧!如果你想见牠,就一个人到xx纺织厂,我会告诉你豆包在哪。」

        纸张的边缘,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旁边黏着几根熟悉的金色狗毛。

        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理智告诉我这明显是个陷阱,对方甚至可能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但只要一想到奄奄一息的豆包现在正孤零零地落在那种人手里、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恐惧便彻底被愤怒吞噬。

        我甚至来不及换鞋,顺手抓起哥哥帮豆包加工,量身定做的娃娃车上的一条麻绳及装在脚踏车上的灯当成手电筒,还有打狗铝棒,带豆包出去散步时难免会遇到比较凶的狗,也先备着,拿了几管豆包的吗啡,塞进外套口袋,推开门冲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半小时後,我站在旧纺织厂斑驳的铁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隐约的铁锈味…

        「呜~~~呜~~~~~」

        这是豆包的哀嚎,牠视线里没有熟悉的人就会这样叫。

        我更紧张了,但在这空间里,不只有一种哀嚎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呻吟声、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反胃想吐。

        我顺着生锈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三楼的走廊长得彷佛没有尽头,尽头处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微弱的灯光,一个男人的黑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

        我死死攥紧口袋里铝棒,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躲在暗门後观察那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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