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只有一颗灯泡，昏黄，灯罩积了厚厚一层灰。温良恭走在前面，一手扶着冰凉的铁扶手，走到一半忽然停住，鼻子抽了抽。
「三楼那户在养猫。」他说，语气像在报气象。
「你怎麽知道？」藜蔓拉了拉门把确定门有锁好。
「闻得到。」他往下走了一阶，长袍的下摆在窄窄的楼梯上拖着，擦过每一阶铁锈斑斑的踏板，「你们这栋楼的味道乱七八糟，泡面、洗衣精、猫砂、还有这一户烧的那种香——不，不是香，是那个什麽……蚊香。夏天的蚊香，现在点，神经病。」
「你小声一点啦!」藜蔓小跑下楼，温良恭说神经病的那一户是刺龙刺凤的大哥欸!
一楼的铁门推开，夜风带着一点潮气灌进来。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大马路的车声和人行道砖反射出来的微光。
你走向停在骑楼下那台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
温良恭跟过来，站在车旁边，仰头把你这台老机车从龙头看到後轮，眼神里那点新奇的亮光第一次盖过了饥饿。
「这个是……」他蹲下去，指尖碰了碰後轮的胎，又弹回来，「铁的。会动。」
「对，等等你坐後面。」藜蔓正在戴安全帽。
「俺坐後面？」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台明显比他矮一截的交通工具，眉尾挑起来，那张漂亮的脸上有两秒钟的空白，「这个东西，比俺家巷子口那个会吃人的电扶梯还小。」
「什麽东西电扶梯?」藜蔓不记得这附近有什麽电扶梯。
他话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也没有回答问题，好像也不确定自己为什麽会想起这件事，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又很快恢复成平常那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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