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秋日私语雁声远
塞外的秋日，天空高远如洗，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成群的鸿雁排着整齐的人字形队伍，伴随着悠扬的鸣叫声，缓缓掠过凉州卫上空，向着温暖的南方飞去。
「清远食坊」的後院内，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笼的板栗糕所散发出的甜香。
贺兰玥正站在木案前，将最後一盘精致的桂花栗子糕切成均匀的小块。几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不知从哪里溜了出来，正绕着她的裙角慵懒地打着转，偶尔发出几声细软的猫叫。
「这几只小东西倒会挑时候，每次你做点心，它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寻着味找来。」
穆清寒从前院掀帘走进後院，手中还拿着一张刚理好的外地商路清单。她随手将清单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那些猫儿身上，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贺兰玥直起腰，拿乾净的布巾擦了擦手，随手捏了一小块栗子糕递到穆清寒嘴边：「不是猫鼻子灵，是大理寺少卿大人方才在前院喂它们时，顺手留了个口子吧？」
穆清寒低笑一声，自然而然地就着她的手将那块栗子糕吃下，眼中盛满了缱绻的笑意：「果然什麽都瞒不过贺兰大掌柜的法眼。我看它们在院子里转得可怜，便喂了点碎肉，没成想倒成了帮凶。」
两人正说笑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老曹正好从前堂路过，赶忙上前拉开院门，惊讶道：「哟，是张镖头！您不是刚带着镖局的兄弟去了一趟河西走廊吗？怎麽这会儿才回，脸上还带着风尘？」
被称为张镖头的中年汉子爽朗地大笑了一声，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走进院来：「老曹，别提了！这回在戈壁深处遇上了点风沙，多耽搁了两日。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在路上碰见了一位从西域返程的老客，特意托我把这罐西域上等的雪山蜂蜜带给贺兰掌柜和穆先生！」
贺兰玥与穆清寒迎上前去。张镖头将竹篮放下，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去前厅痛快地喝羊肉汤去了。
贺兰玥打开竹篮，里头赫然放着一罐封口完好的雪山白蜜，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花香瞬间沁入心脾。
「这雪山蜜极难得，寻常商队走一年也未必能碰上一两罐。」穆清寒轻轻嗅了嗅那蜜香，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看来，这张镖头这趟差事跑得倒是不虚。」
「既是难得的好东西，自然不能辜负。」贺兰玥将蜂蜜妥善收好，转头看向穆清寒，眉眼间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今晚的晚膳，我打算用这雪山蜜做一道蜜汁烤羊腿，再配上一壶温好的青梅酒。穆大掌柜，今晚可有口福了。」
穆清寒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她上前一步，轻轻将贺兰玥鬓角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後，语气低低地应道：
*「只要是你做的，别说是蜜汁羊腿，哪怕是粗茶淡饭，也胜过人间无数。」*
夕阳渐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流金晚霞。
前厅的灯火渐次亮起，食客的谈笑声与隐约的驼铃声再次在凉州卫的街巷中回荡。後院的炉火正旺，将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温暖而长久。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她们在岁月的长河中并肩而行，把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都过成了最深情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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