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秋水共长天一色
金陵的夏日转瞬即逝，一场秋雨过後，秦淮河畔的垂柳渐渐染上了几分金黄。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冽舒爽。
「清远食坊」的金陵分号经过这几个月的苦心经营，早已在城南站稳了脚跟。不仅西北的香料与牛羊肉料理深受当地文人墨客的追捧，连带着贺兰玥改良後的秋季时令菜品，也成了金陵城中炙手可热的美味。
这日午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二楼的雅间内，暖融融的。
贺兰玥正坐在案前，仔细核对着这个月的商行帐目。一只白瓷茶盏轻轻放在她手边，里头是刚泡好的秋梨菊花茶，还带着温热的香气。
「帐目这东西是看不完的，贺兰大掌柜今日莫非打算在桌前坐上一整天？」
穆清寒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拿着一封刚从西北快马加鞭送达的信函。她如今穿着一身极为清爽的竹青色长衫，眉眼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清冷，多了一股岁月静好的温润。
贺兰玥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眉心，抬眼看她：「老曹在信里说了什麽？凉州卫那边的清远食坊一切可还安稳？」
「一切都好。」穆清寒将信函递了过去，眼底带着笑意，「老曹在信里直抱怨，说西北的食客们天天嚷着想念你亲手做的胡椒羊肉羹，还问我们何时才能回凉州卫看一眼。他甚至还在信里打趣，说若是我们一直留在江南不回去，他就要把分店开到金陵来了。」
贺兰玥忍不住轻笑出声，接过信函大致浏览了一遍：「这老曹，倒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
她将信收好，目光落在穆清寒身上，忽而开口道：「不过，他有一句话倒也说得对。我们离开凉州卫转眼也有大半年了，虽说金陵的烟雨繁华，可那大漠的孤烟、祁连山的白雪，倒时常在梦里出现。你……可会想念西北的日子？」
穆清寒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笑意，目光深邃而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缓缓起身，走到贺兰玥身旁，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揉捏着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只要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归处。西北也好，江南也罢，於我而言并无区别。但如果你想回凉州卫看看，那等这里的秋收事了，我们便收拾行装，骑着快马，再回大漠去走一遭。」*
贺兰玥微微仰起头，撞进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眸子里。心底所有的思乡之情，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人妥帖安放。
她反手握住穆清寒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角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好。那便说定了，等金陵的桂花开过，我们便启程回西北。去看一看大漠的秋水长天，再喝一碗滚烫的胡椒羊肉羹。」*
窗外，秦淮河上的秋风吹过，吹起一片金黄的落叶。
从大漠的风沙到江南的烟雨，山水万重，岁月悠长。她们的故事，依旧在每一个寻常而温暖的日子里，缓缓续写着最深情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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