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表叔阿祥的脚步,穿过旺角喧嚣的人cHa0,冬儿一家终於来到了父亲阿信为他们准备好的家。那是一幢位於旺角与何文田交界处的旧式唐楼,虽然楼梯狭窄,但对於长途跋涉的一家人来说,这里便是他们在香港落脚的步。晚上,当九座位小巴的引擎声在街角熄灭,满身疲惫的阿信推开家门,分离许久的一家人,终於在异乡迎来了真正的团聚。
「阿信,今天工作辛苦吗?」继母阿莲接过丈夫手中的外套,轻声问道。
「阿莲,辛苦你了。今天一路上顺利吗?你们今晚好好休息。」阿信看着妻子和孩子们,一整天的长途跋涉让他们脸上带着倦意,但看着一家人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踏实地放了下来。
年幼的孩子们一拥而上,紧紧抱住父亲。阿信眼眶微热,拍着他们的肩膀,一一看过每一个孩子的脸。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二nV身上:「阿莲,这个礼拜,我会叫阿祥帮孩子们找找学校。冬儿长大了,也到了该读中学的年纪。」阿信始终挂念着孩子们的学业,他转过身,温和地对冬儿交代:「冬儿,你这个星期先留在家里,暂时帮忙照顾弟妹。等表叔帮你们安排好学位,就可以去读书了。」
「知道,爸爸。」冬儿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早已按捺不住对新生活的满心期待。
安顿好孩子後,阿莲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丈夫,低声问道:「阿信,你现在开的小巴,工作还安稳吗?」
「安稳,我开的是九座位小巴。」阿信回答。这种俗称「白牌车」的小型巴士是私人经营的,点对点把乘客送到目的地,中途招手即停、随时上落,b起要在固定车站排队的大巴灵活得多,正符合此时步履匆忙的香港节奏。
阿莲想了想,说道:「阿信,刚刚从车站走路过来的时候,我经过了街市。我想着,我也可以去那边摆个摊档,卖点小食,也能帮补一下家计。」
阿信看着妻子,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明天我叫阿祥帮你去打探一下街市那边的情况。」
在这个年头,阿信每天一睁眼,脑子里盘算的就是汽油费、车租,以及一家大小的生活。现在孩子们要上学,又是一笔不小的杂费与书簿费,妻子愿意分担,他心里自然是十分赞同。
继母阿莲是个在乡下习惯了挑担g活的岭南nV人,一到了香港,便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强悍与韧X。她决定在热闹的花园街巷口,搭起一个小贩档,卖那最地道的乡下手工糕点——白糖糕、钵仔糕和松糕。
一个月後,奔波多日的表叔阿祥终於带回了好消息。
「信哥,孩子们的学校都有着落了!冬儿要上的中学在何文田,其他几个入读的小学就在窝打老道。全部都离家不远,步行就能上学。」阿祥一边擦着汗,一边高兴地说。
坐在一旁的妹妹晓梅听到表叔的话,眨着大眼睛,立刻跑到姐姐身边,拉着冬儿的衣角问:「姐姐,你不跟我们同一间学校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上学啊?」冬儿是家里唯一的nV孩子,年幼的晓梅自然最依赖她。
冬儿蹲下身,温柔地安慰妹妹:「小梅,姐姐上的是中学,你现在还小,暂时不能去。不用怕,你长大了就能自己上学了。而且学校里有老师,还有很多同学陪你玩。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同一间学校了。」
自此,一家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父亲阿信就会穿上一件洗得亮白、熨得平整的短袖白衬衫和短K,拿起沉甸甸的收银钱箱出门开工。冬儿则独自背起书包步行前往何文田的中学,而年幼的弟妹,则由继母阿莲一路护送去窝打老道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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