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甜香还在,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他自己喷射出的浓烈腥膻味,混合着那只旧球鞋散发出的汗酸和橡胶味。这味道不再是催情剂,变成了一只带着倒刺的手,狠狠搅动他的胃囊。
“呕——”
李岳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塞在嘴里那团白色纯棉运动袜,像沾满口水和污垢的烂泥,堵着呼吸道。袜子上残留的脚汗味和苦涩的药水味,让他感到纯粹的生理性恶心。
他想吐。想把这屈辱的东西从嘴里抠出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反剪在背后的双手。
麻了。两条胳膊像被卸掉一样,从肩膀到指尖没一点知觉,只有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胀。长达二十分钟扭曲的姿势,让肩关节周围韧带承受了巨大拉扯。
他咬着牙,下颚线绷得死紧,硬生生用大臂的力量带动麻木的双手,一点点从背后挪到身前。
“哈啊……呼……”
李岳大张着嘴,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满是汗水和脏污的右手,一把将嘴里那团湿漉漉的白袜子扯出来,狠狠甩在地毯上。
大量黏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拉着长长的银丝,滴落在胸前。他狼狈地咳嗽,贪婪呼吸着房间里虽然浑浊但至少没有阻挡的空气。
视线开始聚焦。眼底因为充血而产生的猩红色正在褪去。恐慌和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
他在干什么?
市局刑警支队直属大队副队长。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将犯罪分子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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