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穿道长摇了摇头,“我不会去你的生辰宴的。我不认字,不爱念书,给你取字,比升天还难。”
那婆子蹑着小脚回来了,凑近文公子耳旁嘀嘀咕咕地说了两声。文公子从她手里接过荷包,笑盈盈地举起来,递给天穿道长,罢了,又摸出一张银票,展给少女看。
“你看上面写的是甚么字?”
“‘凭票面付市钱五千文’。”天穿道长说。
文公子将银票塞进她手里,微笑道:
“你看,你还是识字的罢?记得来生辰宴。”
——
天穿道长揣着银票,乘伞剑飞回天坛山。
雨过潮平,王屋湖如未磨镜面。天地间水雾朦胧,宛覆天女薄纱。天坛山水青树碧,苍苍郁郁。
她一面御剑,一面想方才文公子说的话:生辰宴是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那她呢?她的人生头等大事又是甚么?
修了无情道后,世上的一切渐而变得无谓。黑白、上下、枯荣、阴阳,一切在她的心里变得混沌。她已攀至山峰,接下来却无路可走。修了无情道,驭五柄仙剑后又怎样?她的日子会因此而起风澜么?
不会。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她会一如既往地在无为观里过日子,一如既往地下山,一如既往地将前来行刺的地棍打趴。迷茫像疯狂孳生的藤蔓,盘上心头。
回到无为观,天穿道长神魂出窍,木呆呆地下剑。她到荆梁屋后刈草,一面割一面问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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