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周颖啊,你和三叔说我们正收拾呢,一会儿就开车过去。”
“哦,那行,娜姐,我爸说让你们早点过来,上午还要给奶奶行礼,别误了时辰。”周颖语气小心地提醒道。
“行,知道了,没事儿我先挂了啊。”
听着电话那头周娜全无一丝哀伤之意的话,周颖心里既有气,又无奈。回头看了一眼正躺在堂屋里的奶奶,眼里又涌上一抹悲哀之色。
“怎么样?颖儿,你三叔他们从家里出来了吗?”周颖的父亲周林革从堂屋里走出来,一边帮着搭灵棚的人干活,一边扭头问道。
“打了,他们说还没出来呢,正收拾东西呢。”周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气愤。
老爸的电话很早就打过去了,可三叔一家居然现在还没动身,想着奶奶生前最偏爱他们一家,周颖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奶奶卧病在床的这几年,都住在她家里,靠着老爸老妈两个人照顾。老爸还要去城里打工,大部分照顾的活都是自己母亲干的,可即使这样,也抵不过三叔一家一年到头数得过来的几次探望,还有拿的那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周颖心里当然也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就是她三叔家的日子过得最好,三叔当过副局长,三婶也是退休教师,她表姐周娜也在城里的单位上班,捧的是铁饭碗。相比之下,她爸周林革就是一个在建筑工地打工的,她妈也是在家务农的,家里收入低,日子过得艰难穷苦,这才让人看不起。
外人看不起也就罢了,就连家里的亲戚也一样。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酒桌上高谈阔论的,永远都是自己那个当过副局长的三叔,还有靠着养猪发了财的二叔。她爸李文革虽然是家里的长子,在酒桌上却只能陪着笑脸附和,还经常被他们调侃灌酒。更可恨的是,这两个亲叔叔,每次看到父亲喝多的样子,都拿他取乐子,事后还要津津乐道地当笑话提上很久。
她那个表姐更是如此,按照老家的习俗,女人是不能坐主桌的,那是男人们喝酒的地方。可每次春节家里聚餐,她都是那个唯一的特例,可以和长辈男人们坐一桌,只因为她是周家几房里,唯一一个“有出息”,在城里上了班的人。
周颖还记得去年春节的时候,周娜来她们家,那似乎是她最趾高气扬的一次,开着大奔驰,穿着一身的名牌,言谈话语间都是她那个在城里搞房地产的老公如何如何。周颖也听说过那个叫周金平的人,别看和她们姓一个周,但人家可是福市有名的房地产大老板!周娜嫁了这样的人,自然在家里又是狠狠风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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