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无辜。阿姐,你不知道,那更夫的老子上山打猎断了小妹半条尾巴,我抠老子的儿子半块颈子肉,兰阁主说了,这是一报还一报,”名唤阿婴的小狐狸道,“不算违背尊上的命令。”
闻此,黑衣女子才放心地舒展开眉头。她掂起手中的肉在鼻尖嗅了嗅,眼中泄出满意的微笑,远离妖魔的凡人的肉的确是比焱川来更有用。她将肉块收入袖中,然后摊开右手掌心,掌心处立马浮出一颗红色斑点。斑点顺着她的中指牵扯出一根长长的光柱,弯曲地指向韶山山脉。仿佛是在引路。
她没有解释,专注地地等待着,然后在月亮移至上中天的刹那,沉下声,“跟紧,动手。”
闻寻雪是在十五的圆月爬至夜空中央的瞬间猛地睁开眼的。
墨绿的瞳孔倒映着玉棺上的血色锁魂咒,月光从山体的缝隙中漏下,越过八门,穿透玉棺,落在她的眼睛上。如安抚般遮了一层轻薄的纱。
她的身上几乎没穿衣服,只有丰满的胸脯处裹着一段尤烈的凤凰羽和腰间下方系着半截大红牡丹薄水烟纱裙。纱裙半掩住的右脚脚腕上,一颗佛珠静静贴着脚踝。这是除了左耳坠着的那颗银白色玉骷髅头外,她身上唯二的饰品。因此,当借着月色看去时,能清楚地瞧见她的四肢和腰部处覆着深深浅浅的疤痕。
这些疤痕约摸四十余道,形状不一,已经停止腐败和溃烂百年之久。但若是精通仙门禁术的人,定会一眼瞧出,这些伤处的恶化只是暂时停止,倘若玉棺中的人复活,这些伤疤便会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蚕食全身。
这即是仙门禁术之一的“契咒”。
仙人感“愿岁并谢,与长友兮”而设契咒,结契双方,若一方戕害另一方性命,其生前所受之伤痛将药石难医,直至于创痛和愧疚折磨下彻底死亡。
于是当闻寻雪睁开眼的刹那,这些故时的疼痛便如约地再次爬上了她僵硬百年的四肢百骸。
好痛!
闻寻雪咬紧牙关痛苦地闭上眼睛。被踹下来的失重感和愤怒因一处处真切的疼痛几乎消失殆尽,密密麻麻的冷汗在瞬间布满脑门。
亲娘,她就知道回来有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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