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啊?将军,你快拿个主意啊!若是所有的牛羊都冻死了,只怕今年会出现不少流民,死不少百姓,到时候只怕……天幕会大乱啊!”
“将军!开仓吧!我们少吃一口便是一口!百姓不能死,城中不能乱啊!”
“将军!”
那是霍长君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一夜。
她只记得最后天幕城的百姓每一个人都在歌颂霍家军的仁慈爱民,可是没有一个人看见,燕军也因为大雪缺粮突击攻打大汉,她的叔叔伯伯们一个个勒紧了裤腰带,瘦得和猴一样穿着厚重的盔甲上了战场,再没回来。
那年,她七岁,天幕城北部失守。
而她母亲死在了城墙上,为了去给父亲送最后一个馒头。
她父亲一夜之间华发丛生,白了半个头。
而等来的不是朝廷的嘉奖、支援,是惩罚。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道圣旨是怎么写的。
“镇北大将军霍成山私开粮仓,违反军法,致使兵败,领地失守,念在过往功劳之上,罚军棍五十杖,跪立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绒毛一般的白雪轻轻落在霍长君的脸上、身上,轻柔舒适,在她手中缓缓化成水消失不见,也一并带走了她脑海中关于那场疾风暴雪的噩梦回忆。
她弯了弯唇,已经嫁来盛京十年,她终于能静下心来,看看这柔软温和、没有暗藏危机的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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