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父亲再怎么说,她也清楚,一切已成定局。缘起缘落,都是她注定的,既如此,唯有认命,但至少她还有仅存的力气去和命运搏一搏,总不甘成为那个卖豆腐的姑娘。
她知道父亲被贬是因为当今圣上受人蛊惑,如今她若执意不嫁,让父亲上朝谏言取消这道命令,那么司家只会落到一个更糟糕的地步;若她答应去冲喜,表明父亲愿意将掌上明珠嫁出去,表明司家的诚意,或许还有回天余地……这大概也是父亲所希望的吧。
她在司家受人供奉着已经十七年,母亲含笑为她半夜煮粥,父亲教她识字写字,她总不能如此自私。
若司家能延绵,自己还未出生于世的弟弟能有一番大业,冲喜又算什么呢?
半晌,她终于无声抬头,望向正垂睫的父亲,拂袖就地跪下,声音淡到听不出感情:“阿爹……若能保全司家,司渝愿意去冲喜。”
久久坐着不动的父亲此刻忽然站了起来,欲说什么,却是转过身去,隔了半晌才带着一丝颤抖道:“阿渝,你真的愿意吗?那个国师……”
“……愿意。早晚女儿都是要嫁的,若是嫁给那个临时悔婚的公子姜,下辈子恐怕也不好过,嫁给那个病重的国师,至少没人会欺负我……阿爹,冲喜挺好的。”司渝扬起脸来,忽然笑了,发丝散落肩头,衬得她愈发瘦弱。
父亲怔在原地,看着她笑。
她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
泪水像是从心底涌了出来,马上溢上眼眶,在即将要掉下来的时候,司渝豁然起身,躬身一拜,走出了书房。
水滴落在了一边刚刚绽开的红梅上,像今日早上她在公子姜府外看到的梅花一样艳丽。
唯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痛如绞。
婚事是她自己答应的,便不能再回头了。
也好,至少她不会再每日每日地幻想自己在拨弄箜篌,而清美的少年在旁为她吹笛试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