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不停不休,约莫到天亮,才有人打开厚门板,往里塞了个干面馒头,冬姝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睛,背过头眯眼才看见,马车里挨挨挤挤有五六个姑娘,都被捆住手脚。
七宝与南栀就在格板旁坐着,依稀认出冬姝,笑着哭着眼泪来,没敢把郡主喊出声。
丢馒头的是个黑脸汉子,粗声粗气道,“不想饿死就吃,别指望路上有别的东西能填饱肚子。”
冬姝腹中空空,黑面馒头硬的跟石头疙瘩一样,她捧在手里许久,下不了口,待听见马车里其他人干巴巴的咀嚼声时,终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强忍着恶心咽下去,心里发苦,不知道这马车要走到何时才能停一停。
啃干面的小姑娘看了她两眼,“你叫什么?我叫梨兰,到了红窟咱们也算是个伴儿了,不晓得那边的男人跟京城的有什么差别,好不好伺候。”
冬姝突然意识到这个红窟约莫就是在西塞的窑子。
“这马车中途不会停吗?”她捏着馒头问。
“应当会停的。”梨兰掐下一团面塞进嘴里,“你可别想着能逃回去,咱们出汴京已经一天一夜了,要是被屠四捉住,腿都要打断的”
冬姝想起刚才看见的那黑脸汉子的身形,一拳下来估计半条命都要送了。
她吃了几口干面馒头,觉得嘴干眼涩想喝两口水,马车却似遥遥无休般晃晃悠悠。冬姝闭了闭眼,把馒头抱在手心,也不想再说话。
这一闭眼就又睡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馒头里头掺了什么,她醒来又是夜里,四周黑黢黢的,只听得见轻微的鼾声。
马车晃荡的厉害,像是行在石子山道上,一路颠簸不平。
她趴在马车壁板上,从木头未钉死的缝隙往外看,倒不是全然黑团团的什么都看不清,远边天际的月色把树林的清影照了一地。
冬姝撑着手想要坐起身,把脸贴的更近一些,才支起左边身子,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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